| 德昌,古邛人聚居地
德昌是我的家乡,我生于斯长于斯,今天我的家人还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当我从北到南地走入德昌,回到家乡,再来审视这个地方时,我觉得德昌是值得一书的地方,这里曾是神秘的古邛人生活聚居的地方。 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史书记载并不多。据《后汉书》记载:“邛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邛都县,无几而地陷为污泽,因名为邛池,南人以为邛河。后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巂水伐之,以为越巂郡。其土地平原,有稻田。……俗多游荡,而喜讴歌,略与牂柯相类,豪帅放纵,难得制御……”
据《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载,“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此皆椎髻,耕田有邑聚。”史书留下的文字不多,因而邛人更让人感到神秘。经过几十年来专家们对安宁河流域的大石墓发掘考古,专家大多认为大石墓就是邛人的文化遗存。 大石墓主要分布在安宁河流域,真正邛海边的大石墓并不多,或根本没有,西昌各地也是零星散布,而德昌,特别是县城所处的德州镇和附近的六所、王所、阿月等乡更是随处可见,村里村外,房前屋后,田间地头,坡上坎下,到处是大石墓,满眼是大石墓。在六所乡的永兴村,一个小村子里竟然有十多座。虽然统计全县保存完好的有二十多座,其实毁坏的古墓更是不计其数。我亲眼看见的至少也有几十座,我想德昌境内如果真正的清理寻找,至少上百座应该不为过。德昌大石墓之多,是其他地方没法比的,让我感到惊讶。
《德昌县志》记载:“县地秦汉时期即为邛人游牧农耕之所。” 德昌县城处大石墓群的包围中,更是证明德昌是古邛人聚居住。 德昌早在新石器时代已有人类居住,古为邛都县地,为益州越嶲郡属,此时代应该是邛人邑聚德昌的鼎盛时期。后来邛人神秘消失,说法是很多的。《后汉书》记:“王莽时,郡守枚根调邛人长贵,以为军候。更始二年,长贵率种人攻杀枚根,自立为邛谷王,领太守事。又降于公孙述。述败,光武封长贵为邛谷王。建武十四年,长贵遣使上三年计,天子即授越巂太守印绶。十九年,武威将军刘尚击益州夷,路由越巂。长贵闻之,疑尚既定南边,威法必行,己不得自放纵,即聚兵起营台,招呼诸君长,多酿毒酒,欲先以劳军,因袭击尚。尚知其谋,即分兵先据邛都,遂掩长贵诛之,徙其家属于成都。”众多的专家说与这战事有关,让邛人由盛转衰,最后消失;还有一说,因为德昌是南丝路重要交通干线上的古老驿站,过去这里交通顺畅,是一条重要的文化传播与民族迁徙的要道,古道促进了这里的原住居民的文化与民族的融合,最后邛人消失…… “德昌”之名的由来与行政设置有关。
历史在发展,唐至德二年(757)德邑随郡没于吐蕃。咸通六年(865)蒙昭立建昌府,德昌属建昌府地。宋“诸酋争强”“大理不能制”,域内少数民族屈部、郝蜒部分据。元统一疆土,在今凉山地区设置路、府、州、县。至元十二年(1275),域内屈部改置为昌州,隶属定昌路;至元十三年(1276)郝蜒部改置为德州,隶属德平路。至元(1286)合德平、定昌二路为德昌路,领德州、昌州、普济州、威龙州。“德昌”之名可能与以治地介乎德、昌二州之间,或是取德平路之“德”、定昌路之“昌”定名,或是“有德必昌”释之。 德昌隶属也几经就易。明洪武年间改路为府属云南布政使司,后属四川布政使司。二十七年(1394)改府置守御德昌千户所,隶建昌卫军民指挥使司。
永乐二年(1403)七月,昌州、普济州、威龙州改置为长官司,建昌卫属。清雍正六年(1728)裁建昌卫改宁远府,设西昌县,德昌所为西昌县附郭。乾隆二十七年(1761)裁所设巡检司,仍隶西昌县。民国元年,随西昌县并入宁远府。次年裁宁远府复置西昌县,德昌为其分县或区或设治局,1955年搞撤西康省,德昌隶属四川省西昌专区,后又撤县并入西昌县,1962年又复置为县。 古邛人早已作古,唯留下他们建造的大石墓。
我从小就听着大石墓的民间传说长大,二十多年前西昌地区和德昌县有关部门第一次对大石墓进行发掘震惊德昌,我参加工作后多次对其进行采访,去年又与亲历了大石墓的考古发掘,总是感到大石墓神秘莫测。德昌大石墓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大石墓很珍贵,考古专家说这不亚于三星堆的文物值。 “十所”,军屯遗称 德昌县城周围有许多称作“所”的地方,或为乡或为村,也有少为人知的。王所乡茶园村九社54岁的苗高说:“我们德昌有九所十三村!”但是说法最多的是德昌有十所,德昌十所是:王所、陈所、陆所、李所、石所、冯所、莫所、朱所、吴所、林所。关于十个所的来历各有说法,较有影响的说法是依据现存五一职业中学内的《东岳庙碑》所记。碑记:明代万历年间德昌所官林万高为纪念其家乡广东(应为福建福州府)已逝的十二个拜把兄弟,用安宁河漂来的一节神木刻十二神像,分屯供奉,依亡灵兄弟的姓氏而得名。这个说法不足为据,因为东岳庙碑立于清宣统年间,所述诸事多有出入。清代的曾曰唯《德昌所志略》说:“考德昌各所之名,不知起于何时,大约因初开垦田地之时,系九姓人家(应为十姓)承首投册,故相沿至今耳。”此说更合乎实际一些。 元代德昌就已实行军屯、民屯开发生产,不过这个时期人口较少,开发规模和程度还很有限。元末明初,朱元璋为统一全国,派三十万大军从成都经西昌、德昌南到云南广大地区,扫平了元末残余势力,实现了明王朝对西南地区的统治。洪武二十五年(1392)驻西昌、德昌、米易一带的元军旧将月鲁铁木耳反叛,数万明军进入平叛。战事平息后,部份征战部队就地实行军屯,实行军事管制的卫所制,并将一些土著人口编入民屯。明朝继承和发展了元朝在凉山地区的屯田制度,企图通过移民屯田,建立一支在兵士军粮和武器来源方面不受任何影响的、维护封建统治政权的军队。这个时期社会相对稳定,民族和睦,农垦面积迅速扩大,人口增多,农村出现许多新的居落。德昌十所在这个时候产生。
德昌十所都散布于德昌坝子中,正是德昌千户所下辖的十个百户所。百户所也有固定的所署,所长称百户。德昌十个所的名称都冠以姓氏,应该是该所百户官的姓氏。今天,时隔近600多年,在这些地方依然还使用这些姓氏,可能部份是百户官的后裔。随军来自湖广、福建、江浙的有何、肖、徐、周、崔、吴等姓,来自云南的有卢、张、赵、苏、苗等姓,成为当年落业农垦的记录。在德昌县城之东的德州镇阿雍村的崔家大场坝,居住着104户500多的崔姓人,他们说,他们的祖先是一个崔将军,在明洪武年间平叛月鲁铁木耳之乱时进入德昌,后来就在这里世代务农。
在边远山区和军事要冲之地实行卫所制,是明代建制的一个特征。洪武二十五年凉山中南部设五卫八所,其中,德昌为千户所,隶建昌卫。卫所本是一种军制,但在这些地区却是军政合一的组织。卫所内部组织系统比较健全,严密。卫辖所,千户所下设十个百户所,百户所下设总旗、小旗。明代官制,千户官为五品,百户官为六品,官员都有明确分工,分别负责军事、屯垦。德昌千户所的设置,说明德昌地区人口、军事编制、农业生产具有相当的规模了。德昌千户所有原军1118名,散兵1694名。“原军”是指在编军人,原军都能带家室,所以也称军人户为“军户”。军户为世袭,父死子承,绝嗣则由同族人替代。军户以屯垦为主,以屯养军。“散兵”类似民兵,按民户人丁多少载籍编册,平时种田,定期操练,战时需要临时召募。由于耕作粗放,广种薄收,垦殖面积迅速扩大。由于按户编军,清咸丰年间,德昌已有15910户,人口达100900人。 明代德昌屯田主要集中在德昌坝子,北到黄家坝,南到王所、六所、一把伞,除此之外,多数是土司辖地。但贯穿南北的交通要道则按里程设立驿站递铺,拨军驻扎,以军营代站,仍然实行军屯。如阿雍站、半站营、永定营。除“所”之外,至今在县内许多地方还保留着与屯垦有关的地名,如营、屯、堡等。 德昌坝子是古德州、昌州辖地,历来是德昌军事、政治、经济的中心。千户所衙门设于今凤凰嘴气象站一带。这里下临安宁河古渡口,把持交通要道,三面居高临下,易于防守,现在人们称这里为“所田坝”,正是当年所署遗迹;狭小的所场位于德昌坝子中心,四周是星罗棋布的屯、堡、村落。军屯民屯田土交错,军户民户杂处而居。人们改田开土,修沟挖渠,铺路架桥,除种植粮食外,发展果木。 卫所制有利于安定边防,发展生产,休养生息。军屯土地实行划拨,农户新垦土地三年不纳粮, 军屯的耕牛、大型农具、种子等实行统配,鼓励农耕。明代的军民屯田,是德昌有史可查的首次大规模移民垦殖,对德昌社会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西平侯沐英奏折说,从西昌到云南广大地区“诸卫错布于州县,千屯遍列于原野”,到处呈现出开发生产的新景象,当时许多生产、社会活动都是军民共同参加,军民关系密切。 军屯经济到明中期逐渐衰落,主要是生产结构约束了生产力发展。许多军户逃入民籍,土地逐步私有,由领主经济向封建经济过渡。明末清初,德昌又出现了“湖广填四川”的大规模移民,这是德昌历史上更大一次移民垦殖,一直延续到清代中期。这段时期,当地各项事业迅速发展,人口剧增,形成人口密集的三州、十所、九十四村、二十一场镇。
今日德昌 德昌曾发掘出了东汉时的标有小篆“成都”字样的铁锸,这是凉山发现的最完整最早的蜀地农具,这说明德昌自然条件好,自古农业发达,与中原地区的农业生产的生产力水平悬殊不是很大。同时铁锸的发现也说明南丝路商贸交易活跃,成都的农具等商品很早就从这条古道进入了凉山,这条古道缩短了德昌与外地的距离。德昌城中心的那座建于清代的钟鼓楼上有“北达京畿,南通蒙诏”就是对德昌古道的最好说明。 或许因为是交通要道,这里的兵事向来就多,诸葛亮南征、平叛月鲁铁木耳之乱、石达开过境等战争这给当地人民带来了苦难,而红军过境又给德昌人民带来了革命的火种…… 德昌与凉山境内许多的古镇一样,过去有着几十座庙宇,这条古道就像佛教的走廊一样,简直让人感到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的德昌同样是惹人注目的,德昌因为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区位优势、交通优势,德昌的经济发展是很快的,德昌的烟、丝、糖和早菜支柱促进了县级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农民收入的增加,因而德昌的不管干部还是农民,都是很忙,农民因为田里能挣钱,相比越西、冕宁等地的农民来说,外出打工的要少一些,而且因为大多以农为主,贫富悬殊不大。德昌近年来也在水电开发上做文章,在古老的安宁河上进行梯级开发,还引进了一些工业企业,这是德昌从农转向其他产业的步伐,德昌在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交通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沿安宁河畔到处是西攀高速公路的建设场面,不久德昌就是西攀高速公路、108国道和成昆铁路纵贯全境,南丝路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发生了巨变。
其实德昌给外来的人最深的感受是德昌县城的美丽,可用“玲珑而精致”形容,城市用的是欧式建筑,这在南丝路上很别致,且能将旧房也换新颜,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德昌城也是个生态城市,几十棵因基本建设移栽进城的黄桷树今年春天也发了芽,绿染县城。但对于更多的德昌人来说,德昌将县城里的一个算是不显眼的水沟变成了一个美丽的曹家碾公园,人们有了一个休闲、散步和健身的地方,这是德昌人最感到实惠和高兴的事。 德昌是古邛人生活的地方,邛人选择德昌也是有道理的,因为这里的自然条件好,物产丰富,也符合“其土地平原,有稻田”之实,他们在生产之后,有足够的粮食让他们用集体智慧和力量去建造伟大的建筑--大石墓,只是让后人不明白他们为啥把巨石砌得整整齐齐;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多游荡,而喜讴歌”,只是让后人不明白他们游的是什么地方?讴歌的是什么事儿?今天的德昌人也在这块土地上建造自己美滋滋的生活,他们游的是美丽的德昌,讴歌的还是美丽的德昌,呵呵,古今居然如此的相似,这就是我的家乡! 交通:德昌县城距西昌城70公里,每天从早到晚每隔8分钟有一班公共汽车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票价10元/人,另有火车可乘坐,但没有公共汽车方便。 景点:德昌钟鼓楼、王所大石墓群、德昌县城、曹家碾公园 特产:德昌板鸭、德昌香米
德昌县是古代南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已有七百多年的建制史,境内现存的古驿道和大石墓便是佐证。古为邛都县地,唐设于土藩,宋属南昭,后归宁远府或西昌县管辖,1945年建县至今已近60年。 |